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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网络经济学看余额宝的未来
[2014/9/2 21:43:21][阅读4497次]

源:中国金融四十人论坛作者:孙明春 唐俊杰

根据天弘基金披露的数据,余额宝上线一周年后,其资产规模增速和收益率都出现了明显下滑。有人认为,随着金融改革和利率市场化的推进,银行间同业存款和银行定期存款之间的利差将逐步缩小,余额宝所提供的“超额收益”也会明随之显缩水。再加上来自传统金融机构、以及各类“宝宝”们的反击或竞争,余额宝的生存空间将被大大挤压,最终有可能昙花一现。

从网络经济学的视角来分析,我们认为,余额宝的迅速成长不仅得益于“超额收益”,更得益于阿里巴巴的电商网络、以及构建其上的“支付宝”网络所创造的巨大“网络效应”。随着阿里巴巴不断通过收购与兼并将其电商与支付网络扩大为更为完备的电商生态系统,其“网络效应”的威力还会愈益明显。这不但会锁定原有的网络用户,还把更多的新用户囊括进这一生态系统,进一步放大网络效应,形成正反馈。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即便余额宝所提供的“超额收益”有所减弱,用户们也很难割舍对它的依赖。因此,传统金融机构或众多后起的“宝宝”们估计很难撼动余额宝的地位。

不过,对余额宝的真正威胁可能来自于具有类似网络效应的其他网络平台,如基于微信支付上的“理财通”等。这些网络平台已经具有相当大的客户规模,也拥有相当完备的电商生态系统,完全有可能借助网络效应与余额宝一争高下。

余额宝的成功:水到渠成

笔者已在《从网络经济学视角看互联网金融》一文中指出,余额宝等互联网金融产品 !E托其所培育的互联网商务网络、对其客户所提供的一种自然的附加服务”[2]。这些附加的金融服务有助于改善客户体验、提高服务效率、增强消费者福利,也有助于增强现有网络平台的吸引力和粘性,放大“网络效应”(networkeffect)。因此,它们的出现是互联网商业模式发展过程中水到渠成、不可阻挡的趋势。

简单的讲,网络效应是存在于网络参与者之间的一种特殊现象,即任何一个网络参与者从网络中可能获得的效用(utility)与网络的规模(即网络参与者的数量)存在明显的相关性。比如,在一个电话或传真网络中,如果参与这个网络的用户越多,每一个用户可能从这个网络中获得的好处越大,因为用户可以使用电话或传真来联络的用户会越多。每一个新增的用户,都给所有现存的用户增加了潜在的联系对象,因此也会提高所有老用户的效用。

根据商业模式的不同或分析角度的不同,网络(包括互联网)可以分为单边网络(one-sidednetwork)和两边网络(two-sidednetwork)。在一个单边网络里,网络的用户基本可以视为是同质(或同类)的,如电话网络、传真网络等,网络效应产生于这些同类用户之间。而在一个两边网络里,网络的用户(或参与者)分为两类,比如信用卡网络的参与者一类为持卡人、另一类为接受信用卡支付的商户。最重要的是,这两类不同的参与者之间必须存在跨边的网络效应(cross-groupnetworkeffect),即网络一方的参与者的效用会受到网络另一方参与者数量的影响。例如,接受万事达卡的商户越多,持有万事达卡的消费者就会得到越大的便利;而持有万事达卡的消费者越多,接受万事达卡的商户就有可能获得越多的商机。

就余额宝而言,它源自阿里巴巴最初的电商网络平台(淘宝、天猫、聚划算等)。这些平台可以被视为单边网络或两边网络,因为其参与主体之间存在着正向的网络效应。例如,淘宝和天猫可以被视为两边网络,这些网络里的网店越多,其所提供的产品和服务就越丰富,因此就能吸引越多的消费者成为这个网络平台的网购用户;而越多的网购用户群自然会吸引更多的商家来平台上开店。显然,这些电商平台的两边参与主体之间形成了双向的正反馈回路。

电子商务的发展需要便捷安全的网络支付工具来支持。在阿里巴巴电商平台发展之初,由于当时存在的几种支付方式(信用卡、银行转账和预付卡等)无法解决C2C或B2C商业模式中出现的信息不对称问题,因此亟需建立一种能够提供中间保障的支付系统。2004年12月,支付宝应运而生,化解了上述难题,使得阿里巴巴以第三方支付平台的身份开始进入金融服务领域。

支付宝大大便利了网络电商交易,提升了客户体验,有效增加了客户对阿里巴巴的各个电商网络平台的忠诚度,并吸引了大量潜在客户加入阿里巴巴的电商网络。由于网络效应的威力,阿里巴巴的电商网络因此迅速扩张,成为行业内的龙头。而这反过来又大大促进了支付宝业务的发展,使得支付宝迅速成为中国最大的第三方支付系统。

除了“跨边网络效应”之外,在支付宝网络中还形成了一种正向的“组内网络效应”(within-groupnetworkeffect)。由于支付宝帐户之间可以进行自由转账,支付宝的同类用户之间(如网店与网店之间、网购者与网购者之间)也可以通过其支付宝账户进行转帐与划款。因此,即便是那些不准备在阿里巴巴的电商网络购物的消费者,也可以开立支付宝帐户,专门享受支付宝的便捷支付功能。例如,今年春节期间兴起的支付宝红包,本质上就是将传统节日期间用户之间发生的送礼、送红包等与现金相关的人际交往活动线上化。近来,也出现一些中小企业支付员工工资或奖金时直接把资金打到员工支付宝账户的现象。如此一来,支付宝的应用就超出了电商网络的限制,成为了一个可以自发生长的全国性电子支付网络。由于越多人使用的支付系统通用性越强,它就越容易吸引新的用户加入。这种“组内网络效应”帮助支付宝扩大了网络规模,进一步放大了阿里巴巴电商与支付网络的整体网络效应,帮助支付宝吸引到了更大量的资金。

然而,支付宝为网购客户提供便利和保障的同时,也有一个缺点:相比信用卡先透支后还款的模式,暂时闲置在支付宝中的预存资金无法享受银行的活期利息,使用户蒙受一定的利息损失。这无疑会限制更多的资金流进支付宝中。2013年6月,阿里巴巴与天弘基金合作推出了余额宝,通过投资货币市场基金,使得这些闲置的资金可以赚取高于活期存款甚至一年期定期存款的利息,而且存取方便。这不仅弥补了支付宝原本利率损失的缺陷,也为阿里巴巴网络平台的各类参与者(包括商户与消费者)提供了一种高效、便捷的理财服务。

由于阿里巴巴的电商平台和支付宝网络已经积累了巨大的客户基础和巨额的存量资金,因此余额宝接入之后,它的成功几乎是一蹰而就。自去年6月余额宝上线后,在短短1年时间,余额宝的资金规模便达到5,742亿元,占同期货币基金市场规模的35%,基金市场的11%,相当于传统银行理财产品规模的近6%。在规模上遥遥领先于其他货币基金,独占鳌头(见图1和表1)。

图1:余额宝规模

资料来源:Wind

从这个发展路径可以看出,余额宝之所以如此成功,高利率固然是个重要因素,但更重要的是阿里巴巴旗下的电商网络、支付宝网络以及余额宝三大部分之间存在着紧密的依赖关系和正向的网络效应。阿里的各类电商平台上已经积累了巨大的存量客户资源。这些客户正是形成网络效应的基石,为支付宝和余额宝带来源源不断的资金流入。同时,支付宝使平台服务变得更加便捷、高效、安全,巩固了平台客户资源这块基石。余额宝的推出增加了对既有客户的服务内容,增强了其电商网络与支付宝网络对现存客户的吸引力,同时也通过较高收益的理财服务吸引了更多新客户加入到它的支付宝网络中,使他们成为其各种电商网络(如天猫、淘宝、聚划算)未来的潜在客户。阿里巴巴的电商网络、支付宝网络以及余额宝,就像三个相互联动的大齿轮,在巨大的网络效应下相互加速,使得阿里巴巴这个生态系统迅猛发展。

余额宝面临的竞争与挑战

余额宝的快速成功,不但唤醒了传统的金融机构(如银行、基金管理公司),也引诱很多互联网公司或电商企业纷纷推出类似产品。根据新浪基金网的统计,腾讯、网易、百度、苏宁、以及很多银行及公募基金公司都纷纷效仿余额宝,推出了各类高收益的“宝宝”们(即网上理财产品),其中很多产品的收益率明显高出余额宝(见表1)。

表1:各类宝宝们(网络理财产品)的规模及收益率[3]

对接基金

对接的宝宝们

7日年化收益率(%)

规模
(亿元)

所属公司

所属公司类型

利用其它网络或电信平台进行销售

备注

1

天弘增利宝

余额宝

4.169

5,742

阿里巴巴

网络

阿里平台

 

2

华夏现金增利货币A

百度百赚、华夏活期通

4.450

878

华夏基金

基金

百度

 

3

工银货币

现金快线、好买储蓄罐

4.465

870

工银瑞信

银行

东方财富网天天基金网

信用卡自动还款

4

南方现金增利

南方现金宝、平安盈

4.335

688

南方基金

基金

东方财富网天天基金网

旗下基金可通过转换

5

华夏财富宝

微信理财通

4.503

622

微信

网络

微信

 

6

兴全添利宝货币

掌柜钱包

5.043

519

兴业银行

银行

-

 

7

汇添富现金宝

零钱宝、汇添富现金宝、网易现金宝、民生如意宝、微财富储钱罐、电信添利宝

4.611

282

苏宁易付宝

网络

苏宁易付宝、网易、新浪、中国电信翼支付

 

8

嘉实活期宝货币

百度百赚利滚利

4.838

233

百度

网络

百度

 

9

建信货币

增值宝

3.887

203

建信基金

基金

-

 

10

嘉实货币A

活期乐

4.477

184

嘉实基金

基金

-

 

11

博时现金收益货币

博时现金宝

4.101

172

博时基金

基金

-

 

12

工银薪金宝货币

工银薪金宝

4.038

135

工银瑞信

银行

-

 

13

广发天天红货币

零钱宝

4.487

111

苏宁易付宝

网络

苏宁易付宝

 

14

易方达天天理财A

易方达E钱包

4.554

80

易方达基金

基金

东方财富网天天基金网

 

15

民生加银现金宝货币

民生如意宝

4.677

73

民生银行

银行

-

 

16

平安大华日增利货币

壹钱包活钱宝、平安盈

4.675

51

平安集团

银行

-

 

17

汇添富全额宝

微信理财通

4.544

45

微信

网络

微信

 

18

中银活期宝货币

中银活期宝

4.894

30

中银

银行

-

 

19

大成现金增利A

兴业宝

4.401

29

兴业银行

银行

-

 

20

诺安理财宝货币B

添金宝

4.673

24

诺安基金

基金

-

 

21

广发钱袋子货币

广发钱袋子

4.581

22

广发银行

银行

-

 

22

长城货币

长城货币

4.309

22

长城基金

基金

东方财富网天天基金网

 

23

新华壹诺宝货币

壹诺宝

4.256

21

新华基金

基金

-

 

24

宝盈货币A

宝盈货币

3.541

18

宝盈基金

基金

东方财富网天天基金网

 

25

华泰柏瑞货币A

华泰柏瑞现金宝

4.081

17

华泰柏瑞

基金

-

 

26

万家货币

万家现金宝

3.642

17

万家基金

基金

-

 

27

嘉实活钱包

京东小金库

4.694

16

京东

网络

京东

 

28

国泰货币

国泰超级钱包

5.029

15

国泰基金

基金

-

 

29

交银货币A

交银现金宝

3.715

14

交银

银行

-

 

30

中加货币

天添宝

4.029

13

中加基金

基金

-

 

31

鹏华增值宝

京东小金库

4.656

13

京东

网络

京东

 

32

泰达宏利货币

泰达宏利货币

3.692

11

泰达宏利

基金

-

 

33

银华货币A

众禄现金宝

4.078

9

众禄基金

网络

腾讯现金宝

 

34

海富通货币A

活期盈、众禄现金宝

4.704

7

和讯

网络

和讯网

 

35

诺安货币A

诺安现金宝

5.633

6

诺安基金

基金

-

 

36

招商招财宝货币市场基金

招行朝朝盈、招财宝

5.129

6

招行

银行

-

 

37

大成货币

大成钱柜

3.684

5

大成基金

基金

-

 

38

富国天时货币

天天理财宝

3.800

5

富国基金

基金

-

 

39

银河银富货币

倍利宝

6.757

5

银河基金

基金

-

 

40

华安日日鑫货币

微钱宝

4.003

4

华安基金

基金

-

 

41

安信现金管理货币A

联通话费宝

5.394

4

联通

电信

中国联通

自动支付花费

42

融通易支付货币A

融通现金宝

3.147

3

融通基金

基金

-

 

43

国泰现金管理货币A

国泰超级钱包

3.960

3

国泰基金

基金

-

 

44

富国富钱包货币

沃百富、富钱包

6.074

3

国富基金、广东联通、百度

基金、电信、网络

广东联通、百度

预存话费和购买基金绑定

45

中海货币A

e通宝

3.858

3

中海基金

基金

-

 

46

国投瑞银货币

国投瑞银货币

4.220

3

国投瑞银

基金

-

 

47

国富日日收益货币

现金增利宝

3.657

2

国富基金

基金

-

 

48

长盛添利宝货币A

长盛添利宝

3.956

2

长盛基金

基金

-

 

49

申万菱信收益宝货币

现金袋

3.056

1

申万巴黎

基金

-

 

资料来源:新浪基金百宝箱,作者整理

与此同时,随着影子银行系统所产生的贷款期限错配问题得到逐步改善,银行间的短期同业拆借利率今年来呈现出下降趋势,银行间同业存款利率和金融机构定期存款之间的利差逐步缩小。因此,投资于货币市场基金的余额宝也出现了收益率不断下行的现象。到2014年6月30日,余额宝7天年化收益率已从最高点6.695%跌至4.724%。

图2:余额宝收益率与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

数据来源:Wind

面对上述挑战,余额宝的规模增速虽然明显放缓,但依然保持了绝对额的增长,其行业龙头的地位并未被撼动。在表1中统计的49支对接各类“宝宝”的货币基金中,截至2014年3月,余额宝(即天弘增利宝)的规模遥遥领先于排在第二位的华夏现金增利。各种“宝宝”们的规模与余额宝相比,都不是一个数量级。究其原因,我们认为,这得益于余额宝同阿里巴巴电商网络、支付网络之间所形成的巨大网络效应。

如前所述,余额宝最初产生于支付宝中的闲余资金、而支付宝又依托于阿里巴巴的巨大电商网络,因此余额宝的成长可以借助阿里巴巴的电商网络和支付宝网络的网络效应。虽然资金有追逐高利率的本性,但由于余额宝中的大量资金还具有为电商活动提供资金支持的支付功能,因此这些资金必须在流动性与收益之间权衡。对这些资金而言,牺牲一些收益来维持其支付宝帐户的流动性是值得的。

相比之下,一些传统金融机构(如银行和货币基金)推出的“宝宝”只是将传统的基金产品搬到网上售卖,只具有理财功能,而无法形成网络效应。购买这些“宝宝”只能满足购买者的单一需求(即理财),因此这些客户必定是对利率高度敏感的,也是最缺乏忠诚度和粘性的。另一方面,大部分“宝宝”的高利率只是上线时的一种营销手段,为了吸引眼球,并不能持久维持(见图3)。因而,一旦利率下行,能难留住资金。结果,如表1所显示的那样,大部分银行和基金公司推出的“宝宝”规模很小,同余额宝根本不在一个数量级。

图3:余额宝(天弘增利宝)和倍利宝(银河银富货币基金)7天年化收益率比较

资料来源:Wind

当然,有两个银行类“宝宝”可能是例外。一个是兴业银行[1.45% 资金 研报]的掌柜钱包,它所提供的利率一直稳定地高于余额宝与其他竞争者(见图4),因此能以519亿人民币的规模排名第六。但这种高收益的模式能否持续确实值得思考。另一个例外是工商银行[1.15% 资金 研报]推出的工银货币基金,与“现金快线”和“好买储蓄罐”对接。它的规模高达870亿人民币,远高于其他竞争者,稳居第三(见表1)。我们认为,工行宝宝的成功是因为它同工行的信用卡业务建立了关联,使得存放在工行宝宝中的资金可以自动用于信用卡还款,这不仅使客户享受到了较高利率,也为使用信用卡的客户提供了便利。而工行信用卡业务长期积累的庞大客户资源为其成功奠定了基础。

图4:余额宝(天弘增利宝)和掌柜钱包(兴全添利宝)7天年化收益率比较

资料来源:Wind

还有一些网络平台(如百度、网易等)或通讯平台(如联通、电信等)推出的“宝宝”们虽然也同一些网络平台连接,却无法享受到这些平台的网络效应。有些网络平台主营业务的客户(用户)之间的交流并不涉及电商交易及支付功能,如与天天基金网平台对接的长城货币、宝盈货币,与和讯网平台对接的活期盈、重禄现金宝,与网易平台对接的汇添富现金宝,以及与百度平台对接的百赚利滚利等。应该说,这些互联网平台已经充分利用了它们既有网络所拥有巨大的客户资源,帮助“宝宝”们在短时间内达到一定规模。但这些“宝宝”们却很难帮助互联网平台增强现存的网络效应、或者在“宝宝”的购买者之间形成新的网络效应。因此,虽然这些网络平台为“宝宝”们的销售提供了便利的营销渠道、带来了更多的浏览量和点击率,但如果不能形成网络效应的正反馈回路,它们将很难复制余额宝的成功。

余额宝面临的威胁

我们认为,对余额宝的真正威胁可能来自于一些具有相似网络效应的互联网企业。这些企业可以借助现存网络的客户资源,发挥网络效应,通过提供更高质量的金融产品与服务来与余额宝、支付宝展开全面的竞争。在我们看来,腾讯的微信平台以及微信-京东的联合平台可能具有最大的潜力来挑战余额宝和支付宝。

众所周知,微信是由互联网公司腾讯发起的中国最大的网络社交平台。截至2014年3月,微信及WeChat的合并月活跃账户数接近4亿。作为即时通信工具,微信几乎形影不离地紧贴用户,所形成的用户规模和培养的使用习惯是其巨大优势。

在植入微信支付之前,微信是一个标准的单边网络,因为这个网络里最初只有一类参与者,即聊天人。理论上讲,如果一个单边网络有足够大的资源,这个单边网络很容易借助于网络效应的威力而发展成为一个两边网络。这是因为,只要新引入的网络另一边的参与者与原来的参与者之间存在跨边的网络效应,那么这些新参与者就很容易被现存的海量客户所吸引。如果跨边的网络效应是双向的正反馈,那么这个新的两边网络甚至可以一蹴而就。

基于这一原理,腾讯通过置入微信支付,引入商户到微信网络里,把这个单边网络转变为一个两边网络。由于微信既有网络中的客户资源巨大,它很容易通过跨边的网络效应吸引到另一边的参与者(即商户),因此可以想象,微信支付会迅速把单边的社交/自媒体网络转变成一个两边的电商网络。

不仅如此,微信用户群之间的组内网络效应更能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微信好友之间的推荐更令人信赖,好友之间的口口相传无疑有更好的促销效果。同时,一些微信公众号吸引了大量兴趣偏好相似的订阅者或粉丝,建立起许多网络社群,它们的推荐和促销往往具有很大的影响。一些著名的公众号(如“罗辑思维”)正在其社群中进行一些销售书籍和月饼的商业实验[4]。作为一个两边电商平台,微信具有巨大的潜力。

在支付手段方面,由于微信支付不需要预存资金、可以直接从信用卡和借记卡支出,相比支付宝更加便利。微信也效仿余额宝推出了微信钱包,以收集沉淀资金,使用户之间进行现金互动(如发送微信红包)。不仅如此,腾讯在与京东合作中,还保留了京东货到付款的支付方式,令网购用户感觉更加可靠。所有这些因素使得微信支付极有可能成为支付宝未来最强大的竞争对手。

而基于这个电商网络和微信支付,腾讯可以轻松地将更多的金融服务(如推销理财产品)附加到微信平台中,因此它的快速崛起也是水到渠成的。这估计也是微信上的“理财通”在推出后的三个月里就迅速筹集到622亿元人民币的资金的原因(见表1),未来有可能进一步威胁到余额宝独占鳌头的地位。

正如前文所述,发挥自身信用卡网络优势的工银宝宝(现金快线和好买储蓄罐)也表现出极强的竞争力。这说明了传统金融机构一旦植入了真正的“互联网基因”、形成“网络效应”,也有能力在互联网金融占有一席之地。遗憾的是,由于一些制度上的原因,大多数传统金融机构创新的积极性仍显不足,还未在互联网金融的大浪中找到适合自身发展的商业模式。

余额宝的未来

虽然“网络效应”帮助余额宝发展到今天,但面对上述的挑战与威胁,余额宝的未来也不是高枕无忧的。截至2014年6月,余额宝规模已5,742亿元,但其增长速度已明显放缓,出现了市场饱和的初步迹象。要想打破增长的瓶颈、把规模提升一个新的台阶,余额宝必须借助于支付宝交易量的进一步提升,而后者则要依托阿里巴巴的电商生态网络的进一步扩张。

根据新闻报道,阿里巴巴的电商生态系统正在利用平台现存的巨大用户资源,把交通运输、文化产业、在线旅游、医药服务、海外进口直销等多层次的产品和服务提供商加入网络(见表2)。更多元化的服务会吸引更多类型、更大数量的用户参与,形成更为强大的网络效应,巩固和扩大阿里巴巴的电商生态系统。而电商网络的扩大会将更多的消费与商业交易转移到线上,进一步增加支付宝的交易量,提升沉淀于支付宝的资金余额,从而创造更多的理财需求,为余额宝的规模提升创造条件。

表2:阿里生态系统的扩张

领域

阿里巴巴合作的公司与参与的项目

交通运输

快的打车、高德地图

文化产业

虾米音乐、文化中国、华数传媒、优酷、恒大足球、21世纪传媒

在线旅游

携程网、艺龙旅行网、同程网、住哪儿网、芒果网、青芒果网等国内6大OTA(在线旅游代理商)以及淘宝旅行

O2O

2014年6月10日推出“码上淘”,使线下实体店上线;与银泰百货、青岛啤酒、百事可乐、光明牛奶合作;
5月16日与法国政府签署备忘录,法国品牌将集体进驻天猫。

医药服务

阿里医药网、未来医院计划,谋求接入医院的网络系统和医保支付系统

资料来源:国内新闻网站

另外,余额宝也可以在未来推出满足不同投资者需求的多样化的理财产品来突破增长的瓶颈。例如,平安银行[1.46% 资金 研报]推出的“聚财宝一号”[5]为武汉某大学暑期翻修校舍募集临时周转资金,提供7%的年化收益率,期限为57天。该大学以开学后1.3亿元人民币的应收学费作为担保。这虽然是一个个案,但预示着互联网理财产品在未来可能找到更多的投资领域。同时,中国的财富管理市场也具有巨大的发展空间。如果余额宝能抓住这一难得的历史机遇,充分利用其庞大的客户资源和巨大的网络效应,它完全有可能拓展成为中国主流的理财产品和理财渠道。

注:

[1]孙明春,上海博道投资有限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及高级合伙人、香港中国金融协会副主席;唐俊杰,香港大和资本市场宏观经济助理研究员。本文仅代表作者本人的观点,与所属机构无关。

[2]《从网络经济学视角看互联网金融》,孙明春,刊载于《新金融评论》2014年第3期。

[3]表中7日年化收益率取2014年7月14日,规模取自最新一期的季度报告。

[4]《90分钟、8000箱,罗辑思维图书包的前情后事》,网易科技,http://tech.163.com/14/0731/07/A2FDJU1A000915BF.html《罗辑思维进入商业化快车道,真爱月饼怎么玩?》,凤凰网,http://finance.ifeng.com/a/20140718/12751809_0.shtml

[5]聚财宝一号,http://www.wacai.com/finance/licai/detail.action?productCode=1000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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